小编采访

普惠性幼儿园欲达80%,幼儿园新政会带来什么?

简论幼儿园新政

华说

子曰:“唯上智与下愚不移。”在孔老夫子看来,上智与下愚之人,教育是不起作用的。为什么呢?颜之推解释得明白:“上智不教而成,下愚虽教无益,中庸之人,不教不知也。”幸或者不幸,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是中庸之材,既非生而知之的上智之人,又不是愚蠢到无药可救的下愚之人,教育于是乎就显得重要。

“当及婴稚识人颜色、知人喜怒,便加教诲,使为则为,使止则止。”教育要从娃娃抓起,自古而然。前些天,关于娃娃教育,有一项重磅政策出台,那便是《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坊间简称为“幼儿园新政”。新政的反响是大的,可谓议论纷纭,至今余音未了。可以想见,未来在新政推进的过程中,依然会是热门话题的一时之选。

新政涉及调整的事项甚多。从舆论的反应看,最“炸锅”的,莫过于切断了幼儿园的“资产证券化”之路:“民办园一律不准单独或作为一部分资产打包上市。上市公司不得通过股票市场融资投资营利性幼儿园,不得通过发行股份或支付现金等方式购买营利性幼儿园资产。”这一政策调整,坊间颇有一些非议,以为在幼儿园资源紧张供不应求之际,禁止幼儿园资产证券化阻碍了民间资本的进入,从而减少了幼儿园的供应,适得其反。余以为不然。资本的进入有多种方式,“资产证券化”只是其中之一,并非全部。新政提出“鼓励社会力量办园”,亦提到“规范发展民办园”,对社会资本的进入持开放态度,只不过反对以“资产证券化”方式进入而已。反对的原因和理由,文件上也写得明白,是为了“遏制过度逐利行为”。

何谓“过度逐利”之行为,不容易界定。但投资的确有不同的行为。简而言之,一类是为求有产出或者利息的收入回报,一类是在价格变动中寻求获利。通常而言,人们将前者名之为“投资”,后者则冠之以“投机”。以余观之,“投资”和“投机”的区分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要明白这两种求利方式带来的不同行为。一般而言,相较于求产出和利息回报的“投资”,希望从价变中求利的“投机”,其行为偏于急功近利。以上市为目的的“投资”,其实质,不过是价变中求利的“投机”罢了,为了尽快上市套现退出,喜欢“烈火猛烹”,尤其是刻下的互联网时代,表现得极为夸张。君不见,这些年以“共享单车”为代表的所谓“共享经济”,一哄而上一哄而下,喧嚣过后留下的是什么?是触目惊心的“单车坟场”之类的一地鸡毛。然而,这正是“投机”行为的内在要求,以快为上也。证券市场,参与者大抵在价变中求利,是“投机”的主战场,其行为诉求不言而喻。华为的任正非曾经谈及不上市的理由:“传统经济学中的大量理论宣称,股东拥有长远视野,他们不会追求短期利益,并且会在未来做出十分合理、有据可循的投资。但是事实上,股东是‘贪婪的’,他们希望尽早榨干公司的每一滴利润。”他的抱怨可不是没有理由的!此次幼儿园新政禁止幼儿园的“资产证券化”,其之意图,亦在于此:希望进入幼儿园建设、运营的社会资本,是求利息收入回报的“投资”,而非急于证券化的 “投机”。

事实上,纵观此次幼儿园新政,舆论将注意力聚焦于禁止幼儿园资产证券化是跑偏了。个人之见,此番新政的核心要害之处,是对幼儿园的“八二”比例的确认和强调:“到2020年,全国学前三年毛入园率达到85%,普惠性幼儿园覆盖率(公办园和普惠性民办园在园幼儿占比)达到80%。”倘若这一比例最终得以落实,则其对行业的影响,远甚于“民办园一律不准单独或作为一部分资产打包上市。上市公司不得通过股票市场融资投资营利性幼儿园,不得通过发行股份或支付现金等方式购买营利性幼儿园资产”之规定。

今年早些时候,教育部发布的《2017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说,2017年全国共有幼儿园25.5万所,比上年增加1.51万所,在园儿童4600.14万人;其中民办幼儿园16.04万所,比上年增加6169所,在园儿童2572.34万人。从这数据看,民办幼儿园数量占比约63%,在园儿童数量占比约60%。这意味着,按照新政定下的“普惠性幼儿园覆盖率(公办园和普惠性民办园在园幼儿占比)达到80%”的指标,为数不少的民办幼儿园将不得不接受改造,由营利性民办园转变为普惠性民办园。

“普惠性幼儿园”云云,顾名思义,是收费标准有政府制定,学费较为低廉的幼儿园。营利性民办园收费标准由幼儿园自主决定,随行就市。不难推断,一家营利性民办园转变为“普惠性幼儿园”之后,和学费一起下降的,必然是教育质量。即便是转变之后能够获取一定的财政补助和租金减免等优惠政策,亦是如此。无他,市场的铁律,是低质低价优质优价。当然,由充裕的财政或者企事业单位经费支持的公办幼儿园(也是普惠性幼儿园)是不在其列的。

不容易明白为什么在全国范围内对幼儿园的“八二”比例实行“一刀切”而不是交由地方政府决定。一个地方或者城市,如果幼儿园的短缺是总量性的,也就是幼儿园数量供应不足导致“入园难”,在大力发展普惠性幼儿园是当务之急。如果幼儿园的短缺是结构性的,即幼儿园数量足够但教学质量好的幼儿园不够多,则让营业性民办园放手发展是上策。在众多的一二线城市,幼儿园的短缺是结构性的而非总量性的,面对的主要矛盾是“入优质园难”。不妨翻检一下这些年来长篇累牍的“入园难”的报道,门前上演通宵达旦打地铺、搭帐篷争抢入园名额一幕的是些什么幼儿园?无一例外是当地的“名园”!质言之,不是孩子无园可上,家长们争抢的,是优质幼儿园的入学资格。国家统计局上月发布的“2017年《中国儿童发展纲要(2011-2020年)》统计监测报”也说,“统计部门对全国13个省市的调研结果也显示,国家学前教育投入力度有所加大,“入园难”问题有所缓解,但“入优质园难”问题仍较为突出,家长对孩子就读幼儿园的质量、教师素质、教师职业技能及增加学前优质教育资源等方面都提出了更高要求。”如是之局限下,一刀切地推行“八二”比例,确乎非所宜也。

没有疑问,普惠性幼儿园与营利性民办园“八二”比例之政策执行下,那20%的营利性民办园将会选择高收费的市场高端路线。道理简单,“八二”比例政策下,获得“营利性”资质的民办幼儿园相当于获得了一张配额,这配额的存在,使得民办幼儿园之间的竞争受到约束,也使得获得“营利性”资质的幼儿园拥有了一定程度的垄断权,享有一定的垄断租值。这也使得这些民办园获得了通过增加成本提升质量的空间,幼儿园的师资配备、场地设施等等都将再上一个台阶,收费自然也会水涨船高。新政发布之后,一些上市公司纷纷发布公告称将把旗下的非营利性幼儿园转为营利性幼儿园,不仅仅为了符合“社会资本不得通过兼并收购、受托经营、加盟连锁、利用可变利益实体、协议控制等方式控制国有资产或集体资产举办的幼儿园、非营利性幼儿园”的规定,也是为了在“营利性”资质的竞争捷足先登。可以推断,未来一段时间内,围绕“营利性”资质展开的竞争是激烈的,尤其是可以“实施加盟、连锁行为”的省级示范园资质,其竞争激烈程度将更上一个台阶。

2018/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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